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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报】诗曲成诵,且看三师同台

2019年09月05日 11:07 作者: 编辑:魏瑶  点击率:   分享到:

在三峡大学人文素质教育基地的语言艺术训练室里,艺术学院党委副书记李琳莉端坐案前,扬手轻抚古琴,清澈的嗓音伴着空灵飘逸的琴声,用一曲《秋风词》拉开了《诗曲成诵三人行》课程第二讲的帷幕。

等候开讲的,是讲台另一端的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彭红卫和田家炳教育学院副院长肖劲松。与一般课堂最大的不同,《诗曲成诵三人行》的讲台上有三位教师。彭红卫解读诗歌,李琳莉古琴诠意,肖劲松深情朗诵。

一首诗歌、一张古琴、一段朗诵,仿佛诗中画、画中人,带着台下的学生穿梭在古典文化带来的真善美之中。

如果只是简单地把它理解为一堂舞台课,那么,你也许会错过开课的精华和要义。

沉浸式教学破常规

“屈原高居‘2013年湖北形象代言人’调查榜首,而《九章橘颂》正是屈原年轻时期的代表作……”《秋风词》曲毕,彭红卫开始了他的解读。

古人云:“诗无达诂,文无定法。”彭红卫另类视角的解读,让学生耳目一新。

橘有风骨,梅有气节。讲解结束后,李琳莉再次献曲一首《梅花三弄》。一曲终了,“风荡梅花,舞玉翻银”的美景仿佛就在眼前。

伴着《梅花三弄》的幽幽琴音,肖劲松即兴朗诵《九章橘颂》,“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不终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在他的朗诵中,屈原仿佛被重新注入生命,橘树的勃勃生机与忠贞是青年屈原人格的外化。

这样的沉浸式教学打破常规,让学生在一堂课里同时接受音乐、文学和诵读的熏陶,在时下并不常见,甚至一些大手笔的制作也未能呈现。

而它的出现,在一所水利电力特色鲜明的综合性大学里却是极为迫切的。分科教育带来的弊端,使得工科生思维缜密却缺乏想象力,文科生有想象力却在思维上严谨不足。

三峡大学近年来设立人文素质教育基地,重点做了两个“改造”,打造一批短小精悍的课程,课时设定在16学时以内,让学生有更多尝试、了解兴趣的机会;改造一批教室,古香古色的氛围辅以现代化教学设备,置身其中,教师兴致勃发,学生也愈加投入。

“诗歌富有张力和想象空间,感悟诗人的意识流、蒙太奇对弥补工科生思维不足大有裨益。而传统说教很难让学生接受,以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呈现,或许有更大的收获。”彭红卫说。

于是,研究语言学的肖劲松、研究文学的彭红卫、研究音乐的李琳莉一拍即合,在2016年开始了《诗曲成诵三人行》教学,并得到了湖北省高校学生工作精品重点资助项目的支持。

0.5学分换真心

“0.5个学分?”第一次看到如此少的学分,汉语国际教育专业本科生严乾的反应和大家一样——弃选。但是,架不住《诗曲成诵三人行》的好口碑,他最终还是被这门课吸引并成功选课。

其实,它是肖劲松对教学改革的一次“试探”。肖劲松曾是该校大学生素质教育中心副主任。据他介绍,这门课共8学时,一学期只有4次课,换成学分仅0.5。“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学生,选课到底是为了混学分,还是真心喜欢?学生只有不把心思花在混学分上,才能真正地学进去。”

第一次课结束后,学生直呼“闻所未闻”“没想到诗歌可以这样呈现”,课后竞相奔走相告。之后,50人的课堂愣是点名点出了60人。

为了保证古琴的音效,他们选在规模较小的语言艺术训练室开课。小班教学反而成为了一种“饥饿营销”。上课人数一度由30人扩充到50人,再到后来教室每个角落都坐满了人,有些学生还穿着汉服前来听课。

彭红卫告诉《中国科学报》,因为只有4次课,组织考试、要求期末论文都不大可能,所以这门课只考查学生的出勤率、课上互动、志愿精神。比如,邀请学生上台朗诵,由教辅人员作相应的成绩记录。

课上有时还有助演,一次讲屈原的《国殇》,为了表现宏大的战争场面,他们请来一名女鼓手,鼓有一两尺见方,整堂课特别威武雄壮。此外,还有箫、笛等助演者,偶尔还有舞蹈演员。而帮助演奏者搬音乐器材、整理教室,则被算作志愿精神的考核。

课程如此之少,能否达到育人的目的?

肖劲松表示,“《诗曲成诵三人行》相当于把学生‘领进门’,如果希望深入学习,学生可以选修其他课程。”比如,李琳莉开设的《古琴入门》、肖劲松开设的《经典诵读艺术》、彭红卫开设的《唐诗故事》《宋词故事》。

有不少学生上完《诗曲成诵三人行》,又选了三位老师的其他课。严乾也旁听了《古琴入门》。

教学相长不止于师生

多人同台授课,在国内高校并非首见,但却未见推广。那么,除了考核、课时安排之外,这门课难在哪儿?肖劲松指出,三人备课,课程如何导入、选择哪些点去讲以及可能有的互动,都要提前思考。“更难的是临场随机互动,有时候彭老师会突然给我或李老师提一个问题。这感觉像电视节目直播,靠的是信任和随机应变。”

而在彭红卫看来,最难的是内容衔接。看起来90分钟的课堂,实际上前期有大量准备工作。他们会事先在李琳莉家沟通,有时候聊得太晚,就留在她家吃晚饭。

彭红卫曾讲嵇康《赠秀才入军》,诗歌描述了嵇康的哥哥参军后,在行军休息时渔猎弹琴,进入神情悠然的高妙境界。而说起嵇康的代表作,后人皆知《广陵散》,李琳莉也准备弹奏此曲。《广陵散》是嵇康临刑时弹奏的绝命曲,讲的是人生波澜起伏的经历。彭红卫认为,此曲与诗歌的情绪不一样。一番梳理过后,他对诗歌有了重新的理解。“从前的理解是对英雄主义的崇拜,如今却增加了一种知音之叹。”

“教学相长,通常理解为师生互动,促进了双方进步。实际上,教师在备课中也在互相促进。曲促进了文本的理解,文本的解读启发了演奏。我所讲的情绪,也启发了李老师的演奏。”彭红卫说。

在那堂课上,李琳莉弹奏了中国现当代古琴传承人演绎的不同风格的《广陵散》,学生也从中感受到诗歌文本、音乐文本从古至今的流变。

“三师同台的课程,严格意义上是‘不可复制’,课程与教师的气质结合,教师变了,课程也就变了。”肖劲松说,“但要做到这点,教师必须要投入精力,彼此之间要信任、接纳、包容,如此才能挖掘到课堂的最精妙之处。”

■本报记者 温才妃 通讯员 张丽超 李威

来源:《中国科学报》2019年9月4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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